“多烟传烽”证据链更加完整！司马台长城发现疑似烟灶遗存 当前关注

“这个好像就是烟灶！”近日，天津大学建筑学院教授、天津大学长城研究中心主任李哲，应北京日报“长城有故事”短视频栏目邀请，来到密云区司马台长城景区拍摄。当他走出东9号敌台，看见紧贴城墙南侧的墙外地面上，有三个清晰可辨的石砌基座时，喜出望外。

继去年年底在密云区云蒙三峪地区发现北京首例烟灶遗存后，这处疑似烟灶遗存的确认，让“多烟传烽”的证据链更加完整。

(资料图片)

司马台长城景区东9号敌台。李哲供图

司马台长城上疑似烟灶遗存。李哲供图

航拍照片上的疑点确认了

游客在司马台长城景区游览，下了缆车有两条登城路线：或者往高处走由东8号敌台东侧登城便道上城墙，或者往西往低处走，在东5号敌台附近上城墙。从东8号敌台东侧上城墙后，紧接着就是一个大陡坡，坡顶就是东9号敌台，透过敌台窗户看出去，一目千里，视野极其开阔。

走出敌台，长城墙体突然变窄，南侧往里缩了一块。墙外地面和墙内马道一样高，十几米长的地面上有三处石砌基座，规律地排成一排。

“我原先在航拍照片里看到过这座敌台，它内侧的这三组石头我一直怀疑是烟灶，我现在比较确认了！”李哲兴奋地告诉北京日报记者。天津大学长城研究中心多年来对长城全线进行航拍，并建立了三维数据库。航拍的广域视角，往往能看到走在地面上看不到的内容。在研究航拍照片时，敌台东侧的异常就引起了李哲的注意。这次实地踏勘，让他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确定了。

烟灶是什么？又为何会让这位航拍过全国长城的专家如此兴奋？“烟灶就是烽火台或敌台旁边士兵燃烟，用于向内侧示警的设施。”李哲解释，为了白天能够燃起烟来，就必须造一个烟灶，使得烟升得更高更直。

“烽火戏诸侯”的故事，让“烽火台”三个字深入人心。在长城防御体系里，烽火台大部分独立于长城墙体，分布在长城内外两侧，最前沿的烽火台上的士兵发现敌情后，白天举烟晚上点火，一座接一座，把敌情接力传到长城上。有的地方，敌情还要越过长城继续向内侧的指挥机构传递。此时，城墙上的敌台也作为烽火台使用，成为敌情传递的接力点。但是，士兵不会在敌台上点火燃烟，空心敌台里不但要居住，还要储存粮食和弹药，点火太危险了。所以会在敌台旁边修建专用设施：举烟用烟灶，点火用火池。火池构造简单，能保存至今的少之又少。烟灶通常像一个个独立的大烟囱，相比火池，保存下来的更多更好。它们，成为研究长城烽传系统的重要物证。

还能传递大概来了多少敌人

“我们原来一直以为在敌台旁冒一股烟表示敌人来了，这其实是扁平化了古人的智慧。中国古代是在敌台旁边的地上燃起多股烟表示来的敌人数量多寡，这才是‘多烟传烽’的智慧。”李哲说。史籍《祁氏家族功勋图》上就有一排烟灶的图示。戚继光担任蓟镇总兵时也有规定，燃1股烟代表来敌有百人，2股烟代表500人，3股千人，4股5000人。

此前，在甘肃、宁夏等地都发现了烟灶遗存，数量还不少。近年来，天津大学团队在航拍的过程中，还首次在陕西、辽宁等地，发现了烟灶遗存。如果想证明“多烟传烽”适用于长城全线，就需要在有长城分布的全国15个省、自治区、直辖市都找到实物证据，但北京地区却迟迟难觅烟灶的踪影。

去年年尾，根据长城爱好者提供的线索，结合之前掌握的资料，天津大学团队在密云区的云蒙三峪地区，首次发现了烟灶遗存！一组四个，且保存较为完整，清晰可辨！“北京是这条证据链上的最后一环，终于补齐了。”李哲如释重负。考虑到保护的需要，这处遗存尚未正式发布，也不会公布详细的地址。

但是，只有一处，会不会是偶发现象？如何证明它是普遍存在的呢？司马台长城上这处疑似遗存，出现得恰逢其时。

判定烟灶依据有这些

李哲凭什么判定，这不起眼的三个石砌基座之上，就是当年的烟灶呢？

“首先从位置上来看，一般这种烟灶都在台子的旁边，这样在台上发现有敌情，可以很快地过来点烟。司马台东9号敌台正好可以看到关外敌人进攻的山谷，而且它可视域特别大，盲区特别小。”李哲说。第二，烟灶不是一个，应该至少有三个，垂直于想要传烽的方向。当守军在后面的城堡里往上瞭望时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有三股烟点起来了。这也符合。第三，烟灶的尺度很稳定。司马台这处遗存是方形，这很重要，因为圆形的烟灶基本只见于海防线上，明代长城沿线的烟灶都是方形的。东部地区的烟灶边长都是一米多，这处的大小也接近。

“虽然残存状况不太好，很难绝对肯定，但是它已经很像了。”李哲说。当天陪同的景区工作人员也证实，清理前这里确实堆着很多石头，证明当年它是高高的烟囱，只不过后来被拆掉了。

长城上发现“石堆”，通常不都是炮台遗址吗？李哲摇头否定。“是很有这种迷惑性，但如果是炮台的话，把炮放在这里，士兵路过墙顶，发射火炮时会被误伤。”李哲演示，炮台应该靠近城墙外侧，且对着垛口，发射时炮弹很容易就打出去了。这处遗存在敌台内侧，显然不是。

而且，普通的长城爱好者走到这里，确实也会疑惑：城墙在此处，为什么突然向内缩了一段呢？“这个应该也是为了烟灶退让的尺度。”李哲继续演示，因为司马台长城建在陡峭的山体上，可以建设的平地特别有限，如果不缩墙，墙外空地仅够砌烟灶的，士兵想蹲下来往烟灶里送柴火、点火，就会被挤到悬崖下边去。